山澗幽深，兩側峭壁如刀削斧劈，高聳雲，只在頭頂留下一線狹窄的天。腳下溪水潺潺，撞擊在卵石上，發出清脆的聲響，在寂靜的山谷中回。空氣潤清新，帶着泥土和草木腐爛的混合氣息，與地底那古老、封閉、充滿水靈粹的環境截然不同。

四人沿着溪流邊緣，踩踏着的岩石和厚厚的苔蘚，小心前行。雖然暫時離了人的直接威脅和地底的詭異環境，但云嶺山脈深的兇險無人不曉。誰也無法保證，這看似寧靜的山澗，不會潛藏着致命的妖或是其他未知的危險。

王書一走在隊伍末尾，神識如同無形的角，最大範圍地鋪散開去，警惕着周圍的任何風吹草。他能覺到此地靈氣雖然也算充裕，但遠不如地心殿那般純磅礴，駁雜了許多，更偏向於木、土屬，水靈氣雖沛，卻了那靈的神韻。這印證了他的判斷，他們確實被傳送出了相當遠的距離，甚至可能已經離開了先前那片水靈異常濃郁的核心區域。

孫德勝走在最前，烏金杵並未收起，而是當作探路的拐杖，不時撥開垂落擋路的藤蔓，或是探前方看似平整實則可能鬆的泥地。他魄強健，恢復也快，此刻神最為抖擻，一雙虎目四，掃視着周圍岩壁和前方水流的每一個角落。

“這溪水……”周雲忽然停下腳步，蹲下，用手指沾了點溪水，湊到鼻尖聞了聞，又仔細觀察着水流和河床的痕迹，“水流清澈，但帶着一淡淡的硫磺氣息，且水勢雖然湍急，卻無太多魚蝦活的跡象。河床卵石圓潤，但多有被高溫水流沖刷過的特有澤。”

“火山附近？”月漓輕聲問道，臉仍有些蒼白，與“定水靈珠”的深度通消耗了大量心神，此刻正默默運轉心法調息，聞言也留意起周圍環境。

“不一定就是活火山，也可能是地熱活躍的區域。”王書一走上前，也觀察了一下溪水，“雲嶺山脈綿延數十萬里，地質複雜，有地熱溫泉並不奇怪。只是此地植被茂，不似火山口附近那般荒蕪，或許地熱源在更深，或者已經沉寂多年。”

“有地熱，往往意味着可能有特殊的礦產，也可能棲息着喜熱或耐高溫的妖。”孫德勝提醒道，“都打起神，這地方未必太平。”

四人繼續前行，更加警惕。果然，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，前方山澗地勢陡然變得開闊了些，溪流在此分岔，形兩條大小相仿的支流。一條繼續沿着較為平緩的谷地向東南流去，水汽氤氳，兩側林木更加茂。另一條則拐向東北方向，水流似乎更急，水聲也更大，更關鍵的是，那淡淡的硫磺氣息，明顯來自東北這條支流，而且越往前，溫度似乎也略有上升，空氣中瀰漫著一淡淡的、類似溫泉蒸汽的味道。

“分路了。”周雲看着兩條溪流，“我們走哪邊？”

王書一目在兩條岔路之間逡巡。東南方向，林木幽深，水汽沛，看起來像是通往山脈更深或者某個水量沛的區域，符合一般山脈水系下游的特徵，可能更容易找到開闊地或人煙痕迹（雖然雲嶺深人跡罕至）。而東北方向，硫磺味濃，溫度偏高，顯然通往地熱區域，不確定更大，可能潛藏危險，但也可能因為環境特殊而有強大妖盤踞，或者……存在某些特殊的靈。

“兩條路都不明底細。”孫德勝撓了撓頭，“要不，俺用土法子探探？”說著，他彎下腰，從岸邊撿起幾塊大小相仿的石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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